明末清初四川人口灭失之谜

        ---蜀难编年

    征 程

第九回： 数万重庆士兵的手掌

崇祯十七年（1644）六月二十一，四川重庆通远门，数万被俘明军士兵排成百十个长队，鱼贯前进。在每列队伍最前面的木案处，都有一个士兵伸出右手，放在案上。站在木案前的流贼手起刀落，那名士兵的手腕应声而断，留在案上，手指还在蠕动。一个个断臂上喷出的鲜血已经在地上凝集了数寸之厚。流贼行刑者大声喊道：“下一个！”

这是明末流寇头子张献忠部在处理被俘明军。张献忠攻破重庆城还是费了不少周折，因此他要利用这些被砍手的明军士兵散布恐怖，广而告之，以达到震慑各地军民的目的。凡是敢于抵抗他的人，可以看看重庆守军的下场。

有人抱有侥幸，虽然明令伸右手，悄悄伸出了左手。一刀下去，左手掉了，想走，却被刀刃拦住：“右手！”于是两只手都没了。

剁手是张献忠部惯行之事。一是让人们不可以再拿起武器反抗他，二来携带手掌比携带头颅方便，以砍下的手掌数量记军功，是张献忠部的特色。《张献忠陷庐州纪》的作者余瑞紫就亲见张献忠攻克安徽六安后，因恨六安人守城顽强，“午后，将六安（城）人尽剁其手。先伸左手者砍去，不算，复剁其右手。”明简阳人傅迪吉所著《五马先生纪年》中也记载，张献忠部下攻简州时，“将昨日掳回男妇尽剁手，（被剁之人）号呼之声胜如雷吼。”

这些断手的士兵被驱赶出城，逃奔各自老家。他们把血淋淋的恐怖像瘟疫一样传播到了四川的各个角落。传说中的“劫数”就要降临了。这是《在劫难逃.张宏杰》里对重庆陷落后的一段记述。

崇祯十六年十二月，张献忠忌惮左良玉和李自成的威胁，听从汪兆麟的谋划决计入蜀，准备先取四川安生，再作下一步争霸打算。

崇祯十七年（1644年）正月，张献忠率领十多万水陆大军，上万条木船，扬帆西上，奔向三峡。为首大船上高树“澄清川岳”旗帜。流贼驱赶所掳掠的船只、百姓自夷陵挽舟入川，史料记载约五十万人逆流而上，日行不过一、二十里。至巫山、梅子坡时，由于缺乏粮食，百姓饿死大半。张献忠是不会把粮食分给这些可怜奴工的。

光绪六年所修《巴东县志》记载，“十七年二月，张献忠尽驱荆州民入蜀，男女扶携，鱼贯而进，越数月始毕，饿毙者积尸满道。”（卷十四，《事变志·寇乱》）。康熙三十六年所修《宜都县志》记载，“十七年三月，献贼入蜀，积尸蔽江而下，臭闻数十里，一月方尽。”（卷十一，《事变志·灾祥》）。康熙五十四年所修《巫山县志》记载，“崇祯甲申春，贼张献忠尽驱楚民大举入川。……所掳楚中男妇尽食麦苗草根，死者相枕藉。大江舟楫络绎不绝，两月始尽。尸横遍野，江水皆臭，居民所遗无几。”此外，清同治三年《恩施县志》卷十二《兵事志》，也有崇祯十七年张献忠“大驱荆民入蜀”的说法。这些材料说明：一、由于山陡路险，队伍拉得很长；二、粮食十分困难，饿死的人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