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部什么样的书】
这本书,是刚到老挝、开教之前,我为学生写的教材——后来整理成书。我练了几十年太极拳和内家拳,到了老挝,面对的是一群完全不同文化背景的学生:他们不知道什么叫"松腰落胯",没听过"听劲",问的问题常常一下子戳到最要紧的地方。要把几十年在国内修习的体会教给他们,就得把肚子里的东西一条一条写下来:练什么、怎么练、练到什么程度算过关、错了是什么样子、怎么纠正。全书303章,从源流到理法,从桩功到推手,从呼吸到心法,一层一层往下拆。
但它不止是一部教材。写这本书的时候,有三件事,是前人没有系统做过的:一是把"内家拳是什么"从根上重新立了一遍——这部书替内家拳记了一笔几千年来没人记的账;二是把散在经史子集里与内家拳同源的证据(甲骨文、石器、岩画、《庄子》、出土器物)一线串起来,接通了内家拳最上游的那段源;三是把太极、形意、八卦三拳放在同一个次第框架里,做了一张诸家功夫的总对勘表。书前的三篇大论——《拳道显隐论》《本原论》与《内家拳通论》——就是这三件事的总纲。下面先把这三论说清楚,再带你看全书。
【第一论·拳道显隐论:纸上的拳,与活着的拳】
世上论内家拳的书越出越多,看的人眼睛都用在"显处"——摆在脸前的拳谱、装订成册的拳论、人人传抄的功法歌诀。这一论要在显处之外立论,把另一面说清楚。
什么是显,什么是隐?显,是一切印成白纸黑字的内家拳文字——拳谱、拳论、丹经注本、功法图说,谁都可以读,谁都可以拿来立说。隐,是一身功夫在谁身上、哪一个门里有真传、哪一位老师在民间一线口授——这些不在纸上,活在人身上,师师相承,代代身传。苏东坡有两句诗:"应似飞鸿踏雪泥。"鸿雁从雪地上飞过,留下几个爪印就飞走了。爪印是显的,谁都能看见;鸿的样子、鸿的力气、鸿在天上的飞法,雪地上没有。雪地留不住鸿,正如纸留不住拳。
这一论立了三层意思。其一,传承在先,书论在后。道在天地之先,人在与自然、与争斗的相处中感应到它,感应契合之后要传下去,载具就是拳——把所感所契的道安放进一套架子、一套功法、一层一层的次第里,一代一代传下去。最早的拳没有名字、没有谱、也没有论,先活在人身上,过了不知多少代,才有一星半点落到纸上。为什么落得这样晚?内家拳的性质决定的:所传的是一身的觉受、一念的转折,语言说不清,写下来反倒成了死法(不立文字);它长期托在巫舞、导引、医方、丹道、禅观里(托于他术);重德不重技,宁可失传不乱传(择人而授);兵书言阵言器,此学言身言息(不入兵家)。四条合起来,就是正史无征、谱牒无载的缘故。
其二,显不及隐。本书第十五卷算过一笔账:历代著录的武术文献,存者约五分之一;而书存未必技存,得书未必得法——以技论,十不及一。把今天一切印成书的内家拳理论全部加起来,于真正拳道感悟的全体,不到十分之一。眼前就有明证:今人所传易筋经里的排打、铁裆诸功,纸上有记,民间有些拳派也在练着——练的人多数不知道"易筋经"三个字,没读过什么谱,法就在身上一代一代传下来。谱外有拳。显者是爪印,隐者是鸿;把爪印当成鸿,是一切今人拳论的通病。
其三,显有显的功劳,显隐各归各位。没有书,外人连世上真有内家拳这门学问都不知道;书是路标——路标不是路,可没有路标,行人在雪地里寸步难行。所以既不必因显者不全就把书扔掉,也不可因显者有用就把书当成全体。而显隐之间隔着的境界,由见解决定:同是一个松,见解停在筋骨上的人,松出来的是软;见解到了骨膜的人,松出来的是沉;见解到了气与神上的人,松出来的是虚灵。架子一样,练的人不一样,差就差在见解上。见解从显处得,境界在隐处长——由显立见,由见入境,由境合道,这是学人的正路。
这一论回答的是每个读拳书的人心里都该有的那个问题:书上这些,和真功夫是什么关系?读完它再看汗牛充栋的拳谱,就知道大小,就知道进退。
【第二论·本原论——我立而彼仆:一部替内家拳记的账】
这一论要解决的,是更靠前的一件事:武术为什么必然存在?它的历史从哪里开始?
古人的判断简单到有点粗鲁:武术的本质,就是我站着,你躺着——我立而彼仆。对人如此,对兽也如此。古往今来一切被称为武、技、艺、术、功、拳的东西,讲到根上,都是为了让这句话成立,并且成立得越快、越省、越稳。这不是好听的表述,但它是不可再简的——凡再加一个字,就掺进了后人敷上去的东西:门派、师承、义理、养生、表演、竞技。敷得久了,人就把表层当成内核了。
这个定义不是口号,它就写在中国人最早的字里。"伐"字,《说文》解释了两千年——"从人持戈",一个人举着戈去打。但甲骨文的"伐",画的是一个人的头被戈横着砍断:那个人不是持戈的,是被斩首的。古文字学者早已指出《说文》把施受关系读反了。也就是说,古人造这个字时,脑子里想的是"一个人倒下了"这个结果,不是"一个人举起了兵器"这个动作。殷墟西北冈祭祀坑里头骨与躯体分离、颈椎上留着戈刃砍斫痕迹的骨架,与这个字形正相合。再排上"馘"(割左耳计功)、"禽"(捕兽的网,后分化为"擒")、"仆"(前倒)、"伏"(俯伏)——最早的语汇里,有一整套专门描述"对方不能再动"的词。一个民族若不曾长年累月做这件事,不会为它造出这么多极其象形的字。
再往前,证据更硬。山西峙峪旧石器时代晚期遗址出土的一件燧石石镞,距今约二万八千年,是中国迄今所知最早的箭头。石镞的出现意味着弓已经发明——蓄力、弹放、瞄准,这三件事是全部技艺之思的起点。国家博物馆的解说词说:弓箭"等于把手延长了几十米"。技艺的第一步,是延伸身体。再往后一万多年有了歌,《吴越春秋》引的那首八字古歌:"断竹,续竹,飞土,逐宍。"取材、制器、发射、追获——八个字四个动作,一环不缺,通篇是工序,没有一个字是抒情。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技法流程。陈音答勾践射道源流时还有一句极精的话:"弩未发而前名其所中"——箭还没发出去,先说出它将射中哪里。两千五百年后内家拳的人反复讲的"意在先""彼微动,己先动",说的是同一件事。
然后是《庄子》。《庖丁解牛》人人读过,人人当寓言读。本书把它当技法档案读,并给出七条旁证:《管子》《吕氏春秋》《新书》《淮南子》《韩诗外传》《论衡》六部书都记着同一件事;人物有三个名字(屠牛坦、屠牛吐、庖丁),技艺却同出一脉——背后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手艺传统;"十九年而刀刃若新"这个数字在三部书里反复出现,那是行业里传下来的标杆。更重要的是贾谊那一句救了全篇的话:"至髋髀之所,非斤则斧矣。"顺纹理处用薄刃,到髋骨大腿骨就得用斧头——内练不是万能的,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游刃。后世讲内家拳的人最喜欢引"以无厚入有间",极少引"非斤则斧";引前半句可以自诩高明,引后半句就得承认自己也有硬碰硬的时候。庖丁自述学艺三段——"所见无非牛者""三年之后,未尝见全牛也""以神遇而不以目视"——与王宗岳"招熟、懂劲、神明"三阶是同一个阶梯:从看见整体,到看见结构,到不必看见。这不是玄学,这是人学习任何一门复杂技艺的普遍规律。而全篇收笔那两句——"謋然已解,如土委地。提刀而立"——牛躺下了,人站着。我没有加一个字,庄子就是这样写的。
《说剑》篇留下了十六个字:"示之以虚,开之以利,后之以发,先之以至。"我认为这是中国武术语汇里最早、最完整的一套战术原理。四句连起来是一套完整的机关:造一个假象,给一个诱因,让他先动,然后抢先击中。后来内家拳反复讲的"舍己从人""引进落空""彼不动己不动,彼微动己先动""不丢不顶",几乎是把这十六个字逐字重述。篇里还有一句"上斩颈领,下决肝肺"——要害清单,写得毫不含糊,与后世拳谚"上打咽喉下打阴"是同一张清单。
由这个定义推下去,三步就能推出武术与人类同龄:有生存竞争必有胜负,有胜负必有可重复的方法,有方法必有传递——不是有了门派才有武,不是有了文字才有武。而达到"我立而彼仆"的路,从根上只有两条:一条让我"更能",力量更大速度更快;一条让我"更省",用更小的力达到同样的效果。前者叫外练,后者叫内练——内家拳是"内练"这条路线的总名,不是某一派。这里要破一个流传极广的误会:内家拳从来不是"不用力"。发力的时候它用的力不比任何人小,分别不在"用不用",在力从哪里出:外练之力从筋骨收缩来,内练之力从形构来——骨架对正、节节贯串,其根在脚、发于腿、主宰于腰、形于手指,可以借体重之势、借对方之力、借大地之力,所以能超出筋力本身很多倍,而且因为筋骨不用蛮力,所以不酸、不喘、能持久。一句话:外练是"多造力",内练是"少费力";前者开源,后者节流,开源有尽,节流无穷。这一支的发生,不是因为中国人崇尚柔弱,是因为人在力量上本来就弱——不这样走就活不下来。这是被逼出来的智慧,不是选出来的哲学。
本论还立了一个一眼可用的判据:看一门东西练的是"能不能",还是"省不省"。成绩主要表现为"我做到了以前做不到的"——举得更重、打得更狠,那是外练;表现为"我用比以前少的力气做到了同样的事"——同样一个发人,三年前要十成力,现在三成;同样一趟拳,三年前打完气喘,现在像没打——那才是内练。
论末两节尤其要紧。《活传论》说:旧谱所能记的,招可录、式可绘图、理可成文,唯独一样东西,笔到它跟前就断了——身上那层知。老师喂你一搭手,你忽然懂了什么叫沾连粘随,那一下老师给你的不是力,是一种知;这个知他拿不出给你看,你拿不出说给人听。旧谱写到此处只能写四个字:"须师口授。"这不是藏私,是诚实。所以失传,失的不是招式的数目——招在谱上一个不少——失的是把招走活的那层身知。身知只有一个来路:活人传活人,手把手,身贴身。真功失了没有?没有,它在民间一线活传着;会写的不一定会有,会的不一定会写,自古就稀罕。《起居即师》再往前推一步:师不只在人。路平不平,脚最先知道——谱上讲虚实讲了千言,不如在不平的路上走三里;听话如听劲,搭手听的是彼之先,听话听的也是话之先;运水搬柴,无非妙道。道不远人,拳在日用。
论末的自验只有一句,也送给你:"你今年,比去年如何?"——答得出的,是内家。
【第三论·内家拳通论:把"内家"二字第一次说成一个体系】
黄宗羲《王征南墓志铭》给内家拳立了名:"少林以拳勇名天下,然主于搏人,人亦得以乘之。有所谓内家者,以静制动,犯者应手即仆,故别少林为外家。"但名始于明末清初,境界的肇始远在远古——名始于明,境始于远古,这是本书的一个关键分辨。本卷十一章,把"内家"两个字第一次展开成一个可以说清的理论体系。
内家外家的分野在哪里?不在招法,在立心之地。本卷判了五层差异:用劲不同——外家主刚,以筋肉之力骨节之硬为尚;内家主柔,以整体之松沉、气血之鼓荡为劲,"极柔软然后极坚刚"。用心不同——外家用心在胜敌,内家用心在知己,以舍己从人、因敌成体为准则;外家是"我要如何",内家是"随敌如何"。用神不同——外家神向外驰注在敌形上,内家神向内守;外家是"逐物",内家是"返观"。修证不同——外家止于技击体质,内家由技击入、由性命出,终归于尽性立命;外家是"术",内家是"道"的阶梯。源流不同——外家多出于军旅搏杀,内家本出于修道的方便。而最要紧的一句:内家之所以为"内",不在排外,而在"内求"——孟子说"行有不得者,皆反求诸己",一切功夫都向己身己心求。这个"内"字,是全书的眼目。
内家拳的基本原理,本卷概括为五个字:松、柔、整、空、用意不用力。松,不是松懈,是"有序之松"——从皮肉之松到筋骨之松到脏腑之松到心神之松,层层深入,松是内家第一关。柔,不是一味软,是柔中蕴刚、绵里藏针,以柔克刚不是力胜,是理胜、势胜。整,是一身如一、节节贯串——"其根在脚,发于腿,主宰于腰,形于手指",一动无有不动。空,是虚灵不昧、应物无碍——空不是无,是"有容乃大"之空。用意不用力,是总诀——意到气到、以意引气、以气运身,戒努气僵力。五者一体:松柔是体,整是相,空是用,用意不用力是总持。
劲论一章把明劲、暗劲、化劲三阶与易筋洗髓的浅深、招熟懂劲神明的次第一一对上:明劲练整与直,是"周身一家"的整体刚,不是筋骨暴涨的拙力;暗劲刚柔相济、含蓄于内,如张弓未满、如泉在渊;化劲无形无相、沾身即化,制敌于言谈笑语之间。整劲一章讲透"四两拨千斤"——不是力胜,是"整"胜、"势"胜、"理"胜。
再往深处,是心·意·气·形的内三合:心为令、意为旗、气为媒、形为应。练法之要四条——意念先行、内视体察、以意导气、神光内敛。初级是"刻意",熟练后进入"无意"之境:"拳无拳,意无意,无意之中是真意。"只机械摆姿、神不贯注的,不过是广播体操。
本卷最后两章,把内家拳的诸多要点归成两个字。一个"中"字,分三层:身之中(中线与中点,"松而后正",不在摆)、应之中(不先不后是时之中,不过不及是度之中)、事之中(遇事不急不缓,处人不亢不卑)。又立"中之三病":以僵为中是硬,以软为中是懈,以固定为中是"一时之姿"。判语只有一句:"能偏而后正者,中也;不能偏者,僵也。"一个"和"字,说关系:一身之和、彼我之和、动静之和;并辨"和与同之别"——推手时彼刚我柔而我不失其位,是"和";一味随顺终至失据,是"同",也就是拳家说的"丢"。舍己从人的"从",是"和",不是"同"。和有三阶:形之和、气之和、神之和;和有三验:练拳之后不疲,推手之后不恼,遇事之后不悔——第三验最切于人生,拳之所养,最终不在手上,在事上。
本卷卷末立了三句总纲,三句立住,全书下编十卷的次第就有了归宿:内家之"内",在以心行气、以气运身,不在招式;内家之"家",在一贯之次第,不在门户;内家之"极",在中与和,不在胜人。
【全书结构:上编五卷立其理,下编十卷行其事】
全书正文十五卷,以次第为经,以功法为纬。书名"证"字取过程之验,不作果位许诺;"次第"是台阶,是先后,不许躐等。
上编五卷,立其理:
· 第一卷《远古肇始与中国内家拳文化之渊源》:从达摩面壁与二经之肇始,到易筋经、洗髓经、少林内功,到道家之援入与三教合流,到张三丰与武当内家之兴,到周述官与《增演易筋洗髓内功图说》,再到内家拳南北传承谱系、道门隐传与海外流布,末章辨达摩史实与传说——把"内家"二字的来龙去脉讲清楚。
· 第二卷《〈增演〉何以为主干》:形神互资、形质与性源两层之判、内蓄说(气归于里与骨力之凝)、膜络与温通、行功之月程——讲明本书以《增演易筋洗髓内功图说》为骨架的七条理由。
· 第三卷即《内家拳通论》(见上)。
· 第四卷《三拳合参》:太极、形意、八卦逐拳讲理法与修证,再比较三拳同异、劲路、取象(象数系统),辑述三拳名家要论,辨"同字异训:三拳共用的五个字",末章落到三拳合参之次第。
· 第五卷《上企仙佛,下化人间》:归结——上达之极、下化之行与三教之位。
下编十卷,行其事:
· 第六卷《修证次第——诸家三阶汇辑》:王宗岳"招熟、懂劲、神明"三阶,丹道"炼精化气、炼气化神、炼神还虚、炼虚合道"四步,三步四重楼台,太极十层功夫(郝为真说),形意"明、暗、化"三层(郭云深说),八卦三盘三境——诸家次第逐家讲完,做一张总对勘表,结论是"殊途同顶:诸家所求,是一个东西"。站桩、推手、行住坐卧的日常化、修证与根器年龄师承的关系、时人躐等之病与对治,都在这一卷落实。末章只讲一个字:"认"——入门的那个"认"字。
· 第七卷《内功心法》:呼吸吐纳、周天、三丹田与玉环穴、站桩详法与火候、小周天实修步骤与景象、敛气入骨、松柔五境界、对拉拔长与身形细目、横向松散三圈与乱环诀、入静层次论、虚实诀与步法虚实用功、睡功卧功与收功养气详法——内功这一路讲到手上身上,不落空话;涉及时专做辨析(如采补养婴之说、马阴藏相之辨),把能说清的说清,不能说的划界。
· 第八卷《步法与身法》:步为拳之根——脚的三盘五趾涌泉、迈步如猫行、摆扣步走圈、九宫方位、腰脊为主宰、三折三圈、步身合一。
· 第九卷《技击体用》:听劲、懂劲、化劲与发劲、得机得势、接手三距四法、单式与喂手——也讲要害与分寸、竞技与边界、技击之德与技击之戒。讲拳不夸口,讲用不忘德。
· 第十卷《道家修炼与性命双修》:拳与道之分际、"三则三候四际"、物际身际心际证际四层"三转"——把拳与道的界面说成可以判断的东西,而不是一锅粥。
· 第十一卷《马阴藏相与下部功法》:一批流传极广、以讹传讹最多的说法,本书把文献结构摆出来逐层辨析——漏字的三种用法、斩赤龙(女丹一支)、铁裆与下部两种"硬"、七损八益的失与存——能说的说清,说不清的划界。
· 第十二卷《证量、现代应用与传承文献》:何为可验、证量之目、康养应用、教学与传播、传承谱系、征引典据举要,末章《本书之限度》——哪些问题本书不处理,哪些说法存而不论。
· 第十三卷《实践篇》:修证总程(按五级次第的年度安排)、桩功实操详程、行拳安排、推手与呼吸进阶计划、老幼弱者修证的方便、常见问题答疑、分阶操练计划详表、三拳种入门路线建议、功效自勘与身心记录法、三年修证日程范例与阶段考核、入门之具——从"知道"落到"每天怎么练"。
· 第十四卷《问学录》:四十三章朋友谈心,学生最常问的问题逐条作答——五十岁以上能练吗?入门怎么打基础?力与劲什么关系?内三合外三合怎么合?呼吸怎么调?什么叫敛气入骨?什么叫灵劲上身?内家拳和冥想有什么异同?"云从龙,风从虎"在拳里怎么用?——这些答案本身就是几十年的教学记录。
· 第十五卷《中国武术文献源流考——历代武学书目编年》:先秦到当代两千余年武术文献一条线——先秦有技而无书、秦汉唯一的黄金时代与它的零、拳谱的时代何时到来、民国国术与学术、当代学科化——统计与判读,讲清我们今天读到的拳论是从哪里传下来的。这一卷就是《拳道显隐论》那笔账的明细。
正文之外,还有全书《校勘记》(所改、所不能定、所不取、合规自检——把改了什么、定不了什么、不取什么,一样一样交代给你)、附录十种(《授秘歌》汇校与注家辑要、《易筋经》《洗髓经》义理撮述、王宗岳《太极拳论》全文及附论、张三丰拳论辑要、宋书铭传抄谱辑要、孙禄堂《拳意述真》三派精义辑要、内家拳术语笺、传承谱系表、主要参考书目——想读原本的,路径都给你铺好),末以《跋》与《拳余吟》收束。
【十五式疏解:逐式拆给你看】
书的主体之外,附十五式疏解,一式一章:起太极(起势)、云手、穿掌、缠手、运太极、白鹤亮翅、六封四闭、掩手肱拳、金刚捣碓、十字手、转身掌、双震脚、掸手、双手把、合太极(收势)。每一式怎么起、怎么走、劲在哪里、易错在哪,都摊开讲。附记里有一句实话:这些式子在我身上走过三十年。
【这本书适合谁】
· 练了多年总觉得"差一层"、想知道下一步怎么走的人——诸家次第总对勘表和"你今年比去年如何"那一验,就是为你备的;
· 想系统入门、不愿被玄话绕晕的初学者——书里专有入门路线建议、老幼弱者的方便法门和三年日程范例;
· 教拳的人——这本书本身就是一份现成的教材框架;
· 对内家拳史、文献与源流感兴趣的读者——源流卷与文献源流考两卷,考据的账算给你看;
· 想了解内家拳与禅定、丹道、医理关系,又不想被以讹传讹的说法带偏的修行者——辨析卷与"本书之限度"专章在等着你。
【怎么用这本书】
书前专有一篇《读法》,交代一部教材的四段用法。这里先说三种最常见的读法:
· 当教材读:从卷首读法开始,按部就班往下走,配合实操卷的分阶操练计划详表和三年修证日程范例,把每天的功课定下来——这是它本来的用法。
· 当手册查:练到哪一步卡住了,翻对应的那一卷对照——步法不稳查步法卷,呼吸不上路查内功卷,推手听不着劲查技击卷,再配合问学录里的问题找答案。
· 当书读:从三论一路读下去,把它当一部内家拳的源流史与义理史来读,读完再回头看自己练的东西,位置会清楚很多。
【你可能想问的几个问题】
· 完全没有基础,能看吗?——能。书里专有给初学者的入门路线建议、老幼弱者的方便法门,十五式疏解从起势讲起;正文之前不要求你会任何东西。
· 练的是别家太极(陈式、杨式……),这本书有用吗?——本书以太极为主干、三拳合参,讲的是内家拳共通的理法与次第,不拘一家一式;源流与名家要论各家的都辑了。
· 和网上能搜到的拳论、免费文章有什么不同?——网上的内容多为单篇零散、出处不明、彼此矛盾。本书是完整的次第体系:每一处说法给出处,文献存疑的如实标注,专章讲"何为可验"与"本书之限度",三篇大论把前人没有系统说过的问题说成了体系。
· 内容是不是玄学?——不是。全书落在身体和功课上,讲验证、划边界;"证量"一章专讲何为可验,"三验"(柔克刚、弱胜强、年增)一次比一次来得迟,一次比一次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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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最后说一句】
跋里有一段话,是全书的落点,抄在这里给你:
世上论内家的人,有的拘泥在谱系早晚里,有的夸大成神异之能事;本书想还给内家拳的,不过三个字——一个"大"字,一个"初"字,一个"实"字。能见其大,就不与人争门户;能守其初,就不躐等、不炫奇;能践其实,日课、收功、择师,一个字也省不得。
还有一个要说破的地方:这部书自身,也只是爪印。飞鸿踏雪泥,雪上爪印历历,鸿已飞去。文字所载的内家拳,于古传全体,以技论十不及一;真传不著文字,正在民间一线活传。所以读这部书,别把爪印当成鸿——书里讲的次第,是路上的标指,不是路的全体。知此,然后可以读此书;知此,这部书写的虽只是十分之一,那十分之一也字字站得住。
书末另殿一篇口谈《我们都在修行的路上》,是说给初学的人听的:入道有先后,功夫有深浅,有人练了三十年,有人昨天才站了第一次桩——这都不重要。心里有一颗向上之心,人就在路上。方向对了,走路是修行,做饭是修行,把一套十五式打下来,也是修行。
我到老挝才几个月,拳还没有开教,正预备着开。这部书赶在开教之前写成,为的是来学的人有一处入门:谱上的账,卷卷算清;活的路,条条指实。书上的是账,教的是活——账预备好了,活的那一层,到时候手上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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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斯元本觉 个人网站:shouzhongge.com